SONGFABLE · 1978

One Way or Another

BLONDIE · 1978

TL;DR: 这首听起来又燃又性感的迪斯科朋克金曲,其实讲的不是恋爱里的甜蜜追逐,而是 Debbie Harry 把一段真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跟踪骚扰经历,反向"重写"成由女性掌握主动权的复仇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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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副歌背后藏着的不是爱情,是恐惧

很多人第一次听 "One Way or Another",会以为这是一首关于"无论如何我都要追到你"的撩人情歌——节奏带感,Debbie Harry 的声线又痞又自信,副歌一出来就让人想跟着喊。但据 Debbie Harry 本人多次受访时所说,这首歌的灵感来自她在新泽西时被一个前男友长期跟踪骚扰的真实经历。那个人甚至会出现在她家附近,让她长期处在被监视的恐惧中。

于是她做了一件很"朋克"的事:她没有把这份恐惧写成受害者的哀伤,而是把视角完全调转过来——歌里那个步步紧逼、誓要"找到你""逮到你"的声音,变成了她自己。她把骚扰者的姿态据为己有,唱成了一种戏谑式的反击。听上去越是凶猛、越是志在必得,其实越是一种被害经历的黑色幽默式转化。

从地下俱乐部走出来的纽约朋克女王

要理解这首歌,得先理解 Blondie 所处的那个年代。1970 年代中后期的纽约下东区,CBGB 这家脏兮兮的小俱乐部里,正孕育着改变流行音乐的朋克与新浪潮浪潮——Ramones、Talking Heads、Television,还有 Blondie,都是从那里走出来的。Blondie 由主唱 Debbie Harry 和吉他手 Chris Stein 共同创立,他们最厉害的地方在于:把朋克的粗粝态度,包进了流行、迪斯科甚至后来嘻哈的糖衣里。

"One Way or Another" 收录在 1978 年的专辑《Parallel Lines》中。这张专辑被普遍认为是 Blondie 的封神之作,也是新浪潮历史上最重要的唱片之一。同张专辑里还有那首席卷全球的 "Heart of Glass"。Debbie Harry 一头标志性的金发、冷艳又带刺的台风,让她成了那个时代少有的、由女性主导话语权的摇滚偶像。

对于在网易云听洋乐的中国听众来说,这里有个有趣的连接点:Blondie 是最早把"说唱"带进主流白人流行乐的乐队之一(他们 1981 年的 "Rapture" 被认为是第一首登上美国冠军的含说唱段落的歌曲)。也就是说,你今天在华语乐坛听到的那种"流行 + 嘻哈混搭"的基因,往上追溯,Blondie 是绕不开的源头之一。

解码歌词:把"被追"改写成"我来追"

这首歌的歌词,表面是一连串志在必得的宣告:我一定会找到你、我会与你相遇、我会把你弄到手。如果不知道背景,你会觉得这是个充满魅力的追求者在示爱。但一旦知道它源自真实的跟踪经历,整首歌的气质就变了。

Debbie Harry 在这里玩的是一种"角色反转"的心理游戏。现实中她是被盯上、被尾随的那一个;在歌里,她抢过了那双窥视的眼睛,把它们装在自己身上。每一句"我会……"既是在模仿骚扰者的执念,又是在用一种近乎调侃的口吻把它消解掉——你越是凶,我越是把你的凶劲学来唱给你听。这是一种典型的朋克式自我赋权:不哭诉,不求救,而是把伤害本身改造成武器和舞台。

也正因如此,这首歌后来常被解读为一首女性力量的赞歌。它没有用任何说教的字眼,却让"主动权"这件事变得性感又理直气壮。

一首被无数代人"重新认领"的歌

近半个世纪过去,"One Way or Another" 早已跳出了它的原始语境,成了流行文化里的万金油式金曲。它被用在无数电影、广告和电视节目里——通常是当作一首热血、决绝、"我志在必得"的动力之歌。2013 年,英爱男团 One Direction 把它和 Undertones 的另一首歌混编翻唱,作为慈善单曲发行,让全新一代年轻人第一次认识了这段旋律,也再次说明这段副歌的传播力有多顽强。

有趣的是,大多数翻唱和引用都保留了那股"势在必得"的气场,却很少有人去触碰它背后那段阴影。这恰恰是 Debbie Harry 当年那次创作的成功之处:她把私人的恐惧,淬炼成了一段所有人都能拿去当能量补给的公共旋律。

为什么今天它依然能打

在一个越来越在意"边界感""被凝视""安全感"的时代回头看这首歌,它反而显得更超前。Debbie Harry 在 1978 年用的方法,正是今天很多人面对网络骚扰、跟踪、不安全感时本能想做的事:不被恐惧定义,而是夺回叙事权。

而且,纯粹从听感上,它也实在太好用了。那段节奏一起,无论你正在健身、加班赶 deadline 还是需要给自己打气,它都能瞬间把你拉进一种"管它呢,我就是要拿下"的状态。一首能让人忘掉它沉重出身、单纯被它点燃的歌,往往才是真正长寿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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