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NGFABLE · 1997

Around the World

DAFT PUNK ·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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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ound the World - Daft Punk (1997)

TL;DR: 这首歌的歌词从头到尾其实只有"Around the World"这一句话,被一遍遍重复了一百多次——但正是这种近乎偏执的极简,让它成为一台让全世界身体一起摆动的"催眠机器"。

一句歌词,唱了一百多遍

如果你第一次认真去数,可能会被吓一跳:这首四分多钟的舞曲,歌词从头到尾就是"Around the World"这四个音节,据说被重复了一百多次,再没有别的内容。

这听起来像是偷懒,其实恰恰相反。Daft Punk(蠢朋克)把人声当成了一件乐器,而不是用来"讲故事"的工具。那串经过 vocoder(声码器)处理、像机器人一样冰冷又黏人的声音,本身就是一段旋律线。你不需要听懂任何意思,身体却会不由自主地跟着晃。这就是它的全部秘密——也是它的全部野心。

两个戴头盔之前的法国年轻人

1997 年,Daft Punk 还不是后来那对全程戴着机器人头盔、几乎从不露脸的传奇组合。Thomas Bangalter(托马·班加尔特)和 Guy-Manuel de Homem-Christo(盖-曼努埃尔)是两个来自巴黎的年轻人,正赶上一个被称为"French Touch(法国浪潮)"的电子乐黄金年代。

那个年代的巴黎地下俱乐部里,一群法国制作人把美国的 house(浩室)和 disco(迪斯科)拿过来,加进了一种慵懒、性感、带着滤波器(filter)扫动质感的法式韵味。《Around the World》就是这股浪潮最闪亮的代表作之一,收录在他们石破天惊的首张专辑《Homework》里。

对于在网易云听洋楽的你,这里有个有意思的连接点:很多人是先在电影《创:战纪》(Tron: Legacy,2010)的配乐里被 Daft Punk 那种科技感震到,才回头去补这首老歌的。而中文互联网上"蠢朋克"这个译名本身,也成了乐迷之间一句心照不宣的暗号——它的"蠢"是装傻,骨子里精得很。

重复,是一种催眠术

那么这首"只有一句话"的歌到底在说什么?

与其说它在表达某种含义,不如说它在制造一种状态。这首歌的核心,是用极致的循环把听者带入一种恍惚(trance)。当同一个短句一遍遍砸向你,大脑会渐渐放弃"理解",转而交给身体去回应。这其实是迪斯科和浩室舞曲最古老的法门:让你在重复中失去时间感,融进节拍里。

而"环游世界"这个意象本身也很妙。它没有具体指向任何地方,反而像是在描述音乐这件事本身——一段律动可以从巴黎的地下室出发,传到东京、上海、纽约的舞池,让素不相识的人在同一个鼓点上同步呼吸。歌词的"空",恰恰给了全世界听众各自填进自己想象的余地。

一支比歌更有名的 MV

聊《Around the World》绕不开它那支由 Michel Gondry(米歇尔·冈瑞)执导的传奇 MV。冈瑞后来因《暖暖内含光》(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名声大噪,而在这支 MV 里,他做了一件极客式的事:把歌里每一种乐器,都对应成一群不同造型的舞者。

骷髅代表贝斯线,戴着大脑袋的"机器人"对应合成器,泳装女郎、木乃伊、运动员各司其职——他们沿着一座环形阶梯走位,画面里的动作几乎完美对位音乐里每一个声部。据说这让无数人第一次"看见"了电子乐的结构。如今在网易云的评论区,仍能看到有人专门留言来"还原"那支 MV 的舞步分工,这种跨越快三十年的彩蛋式互动,本身就很动人。

为什么今天还在循环播放

快三十年过去,《Around the World》一点没有过时,反而越听越像一则预言。

我们如今活在一个比 1997 年更加"重复"的时代:短视频里同一段 15 秒的旋律被刷上亿次,洗脑神曲靠的正是循环的力量。Daft Punk 早在世纪末就摸透了这个机制——人对重复并不厌烦,只要节拍足够好,重复本身就是快感。

更别说它那份"少即是多"的笃定。在一个人人都怕内容不够、拼命往里塞东西的年代,两个法国年轻人敢用一句话撑满四分钟,还让全世界一起跳起来。这种自信,比任何复杂的编曲都更打动人。当机器人头盔的传说渐渐落幕,这台 1997 年造出来的"催眠机器"依然在转,带着所有按下播放键的人,一遍又一遍,环游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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